在府里最安静的偏院,一缕晨光斜斜落在青砖灰瓦上,映出唐玉半阖的眼帘。她抬手轻拨额前碎发,却触到一截温热的玉簪,腕间悬着的素珠随动作轻轻摇晃,将晨光折射成细碎的星子。
这身新衣料子柔软,贴合着她如今的身段,比记忆里那身青衫要宽松许多。她翻身坐起,昨夜的沉睡还带着几分慵懒,只是腹中若有若无的饥饿提醒她,该是吃点什么的时候了。
府中通房的住处并不宽敞,竹帘外是往来脚步声与檐角风铃相和。她摸到腰间那柄小巧的银柄匕首,比当年在旧世界时更轻巧了几分,却也多了一份妥帖。通房的职责本就不大,却要守着规矩与礼数,这身分让她多了一份安稳与自在。
正自思量,檐下忽有女子轻唤:“小玉,早起可要吃些点心?”唐玉一惊,抬眸望去,见是建安侯府嫡次子自廊下走来,眉目俊朗,衣袂随风轻扬。她心中一跳,这便是那日被府中所嫌的少年郎君了。
少年郎君到她面前,轻笑一声:“原以为会见到个老实巴交的通房,没想到是个精明的姑娘。”唐玉敛袖,垂眸浅笑,这副通房打扮却掩不住她眉眼间的锋芒,只将笑意收敛几分,算是回礼。
“公子清晨用过早膳了吗?”她适时地问,既示好又试探,通房的分寸她向来拿捏得当。

“刚好吃罢,你且去厨房打点些点心来,今日我偏要吃些精致的。”少年郎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,却也透着对她的兴趣。唐玉点头应了,心中却已盘算着如何在府中立足,又如何在这段婚姻里寻得自己的位置。
午后,她在廊下晾晒新采的瓜果,忽听得一阵脚步声,抬头便见少年郎君负手而立,手中却托着一篮新鲜的莲子与荔枝。他轻声道:“昨日新采的,你且尝尝。”语气平淡,却让她分明感到几分亲近。
唐玉接过篮子,指尖触到温热的莲子,正欲说话,忽见少年郎君侧身,露出一截白皙的脊背,却在她抬手欲取的瞬间,动作一滞,将她引向身后的屏风。屏风后,一双修长的手正将一只青瓷碗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这便是你所见的我?”唐玉轻笑,抬手取下一块莲子,放进嘴里,甜润入心,忍不住轻声赞道:“好滋味。”
少年郎君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这便是你所见的我?”他轻抚过她的手背,指尖带着几分温度,却又带着几分试探。
唐玉敛袖退后半步,却在屏风后忽闻一声轻笑,她回身便见一个身着华丽衣裳的女子自屏风后转出,正是府中的大小姐。她眉眼含威,手中却托着一篮精致的点心,显然是来探视的。
大小姐的目光落在她与少年郎君之间,眼中闪过一丝不满,却很快恢复了平静:“小玉,今日可好些?”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,却也透着关切。
唐玉敛袖行礼,低声应道:“回大小姐,身子好些了,多谢关心。”
大小姐端详她片刻,忽而轻笑:“你倒是个能干的通房,难怪能与我弟弟走得近。”话虽如此,眼中却带着几分审视,似乎在试探她的立场与心思。
唐玉敛袖,垂眸浅笑,心中却已盘算着如何在这府中站稳脚跟,又如何在大小姐与少年郎君之间寻得平衡。她知道,通房虽小,却要守着府中的规矩与礼数,更要明白何时该进退有度。
入夜,她独坐窗前,望着窗外的明月,心中却已有了几分计较。明日,她要亲自去厨房与掌事的大小姐谈一谈,看能否在饮食上为通房们争取些便利,也让府中人知道,这通房里也有能干的姑娘。
她轻声自语,将昨夜的不快与烦忧一并抛却,只留下一份从容与坚定。在这府中,她要做的,不仅仅是一个能干的通房,更是一个懂得权衡与取舍的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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