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敲打窗棂，像无数细小的骨节在叩问。泰伦蜷在收尸坊角落的草席上，身下是半干的稻草与一具刚从下水道捞出的腐烂尸体——那家伙头颅裂开一道缝，一只眼珠子还睁着，浑浊地映着油灯昏黄的光。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钱，上面刻着“收尸学徒”四个字，边缘已磨出毛刺，却比任何符文都更让他安心。
这世界，没有知识，就没有活路。而知识，只向那些能付得起学费的人敞开大门。
泰伦记得自己醒来时的第一件事——不是惊魂未定，而是盯着掌心那张薄如蝉翼的纸片：《推荐信》。上面盖着“黑曜石学院”三个朱砂大印，字迹工整得令人窒息。可它没写明是谁写的，也没写明推荐理由。他甚至不敢去问——那封信背后，是某位老巫师临终前的遗愿？还是某个权贵的私心安排？他只知道，若无此信，连最底层的收尸学徒资格都拿不到。而要拿到这资格，就得先学会在魔兽口中抢人、在帮派手里买命、在下水道里掏尸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把那具尸体翻了个面。尸体皮肉溃烂，露出森白的肋骨，左臂断处还残留着几道新鲜的咬痕——是某种狼形生物所为。他小心避开那截断臂，用刀尖挑起一块尚存余温的脊椎骨，塞进随身布袋。这是今日第三具“合格”的尸体。再晚些，就该轮到他亲自下水沟了。
泥浆裹着铁锈味灌进靴筒，他蹲在臭气熏天的暗渠口，手指探进湿滑的淤泥中，触到一截断裂的腿骨。他用力一拽，骨头咔嚓一声断开，旁边竟还卡着半张泛黄的羊皮卷——上面画着一张扭曲的星图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：“……若见‘灰烬之门’，速退，勿近。”他心头一震，立刻把它藏进怀里。这种东西，若被巡查队发现，轻则挨一顿鞭子，重则直接送进炼金炉里当燃料。
回到收尸坊时，天已蒙蒙亮。他把尸体堆放在墙角，又用盐和石灰掩盖气味。隔壁铺子的老板娘端来一碗稀粥，递给他时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你最近总往西边跑，别惹上‘影蛇帮’的人。他们盯上你了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。昨夜他亲眼看见几个黑衣人蹲在巷口，手里握着淬毒的短匕，目光扫过他时，像猫看耗子。
但泰伦不慌。
他盘膝坐在床边，掏出那枚铜钱，在掌心摩挲了几圈。铜钱忽然发出微弱嗡鸣，随即浮现出一行淡金色文字：
【欢迎使用‘月卡系统’】
【基础版月卡：每日90知识点，160点可抽一次远古卡池】
【当前等级：学徒初阶】
【精神力不足？大月卡【灵魂碎片】可补充；升级太慢？大月卡【巫师的经验书】加速；技能不够？大月卡【空白的学识】一键满级；法器匮乏？30级解锁史诗五选一！】
他怔住了。
这不是梦。
他闭上眼，指尖轻点虚空，仿佛按下一个按钮。
下一秒，眼前浮现一片虚幻的星空，中央悬浮着一枚银色圆盘，周围环绕着七种不同颜色的光晕——那是元素之力的具象化。他伸出手，轻轻一触，一道金光便涌入眉心，紧接着，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奔涌，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。
“原来……真的能氪。”
他笑了。
第一次，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捡漏维生的穷小子。
第二天清晨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，背着装满尸体的麻袋，踏进黑曜石学院外院。守门的老巫师眯眼打量着他，语气带着几分不屑：“收尸的？带尸体来了？”
“是。”泰伦平静回答，“三具，两具完整，一具碎了，但我拼好了。”
老巫师皱了皱眉，转身进去通报。片刻后，一个穿蓝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，手中拿着一本破旧的《基础术式入门》，递给他：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泰伦接过书页，翻开第一页——上面赫然写着：“凡人修炼，首重‘认知’。认知不足，则灵台蒙尘；灵台蒙尘，则神识难聚。”
他忽然想起昨晚系统提示：“你的精神力已达临界值，建议立即服用【灵魂碎片】。”
他打开背包，取出一枚琥珀色的小球，轻轻一捏，顿时一股清凉感弥漫开来，整个人瞬间清醒许多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书页上的内容默念一遍，竟真的有了些印象。
三天后，他站在演武场中央，面对一名身穿银甲的同龄学生。对方冷笑着举起手杖：“听说你是收尸学徒？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‘真正的死亡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对方挥动法杖，一道冰霜从天而降，直扑泰伦胸口。他本能地抬手一挡，却见那冰霜竟在他掌心凝结成一块晶莹剔透的冰晶——不是攻击，而是某种试探。
他心中一动，立刻调动系统资源，启动【空白的学识】，刹那间，他脑中浮现出一套完整的冰系防御术式，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“啊！”对方惊讶地退了一步。
泰伦没有追击，只是淡淡一笑，转身离开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，留下清晰的脚印。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议论声：
“他……怎么这么快？”
“不可能吧，才三天！”
“听说他昨天还蹲在下水道里找尸体……”
他没回头，也没理会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蝼蚁。
一个月后，他站在学院最高塔楼的顶端，俯瞰整个城市。灯火通明，街道纵横，远处隐约传来魔偶巡逻队的机械齿轮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左手戴着一枚镶嵌宝石的戒指，右手握着一柄半透明的长剑，剑身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。
系统再次弹出提示：
【检测到宿主已激活‘深渊法相’，是否开启‘规则圣痕’？】
他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刹那间，天地变色，云层翻滚，一道巨大的黑色巨影自他身后升起，六只手臂分别握着不同的武器，每只手上都缠绕着血红色的符文。那是一尊由纯粹意志构成的恐怖存在，足以让普通巫师当场崩溃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向远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——那里，正是“七系精通”传说所在之地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但……算了，你的圣女未婚妻，我会照顾好的。”
风掠过他的耳畔，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他转身离去，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，仿佛一头即将觉醒的巨兽，正悄然迈开脚步，走向属于他的王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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