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泽把手机摔在沙发上,屏幕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,他盯着那串未读消息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姐,你真要当明星?”
“不真,还能假?”林薇翘着二郎腿,指尖敲了敲茶几,像在敲定一桩生死大事,“我明天就去试镜,三分钟,我连台词都背好了。”
她说话时总爱用这种语气——仿佛世界是她的客厅,而她只是顺手把茶杯挪了挪。秦泽知道,这人一旦决定做某事,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可他没料到,她真把这事当真了。
第二天清晨六点,秦泽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。他揉眼接起,对面是林薇,声音里裹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兴奋:“泽泽,我刚签了合同,经纪人说,下周就能进组拍戏。”
“……你签了?”
“对啊,怎么?你反对?”
秦泽没回话,只听见自己呼吸声越来越重。他摸出床头柜上的药盒,吞了两粒安神片,又倒了半杯水。
他不是怕她疯。他是怕她太清醒。
林薇从不走寻常路。小时候偷他压岁钱买糖,结果糖吃多了牙疼三天;中学时偷偷把家里老式收音机拆了装成蓝牙音箱,结果烧了半块电路板;大学时替他代考,结果监考老师认出她脸,当场把他拎去办公室训话——那是他人生第一次被当成“替考嫌疑人”。
但那次之后,她反倒更肆无忌惮了。
“姐,”他开口,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要是真想当明星,我陪你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:“你陪?你连镜头都不敢正视,还陪我上台?”
“我有系统。”
这句话出口,连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他没打算解释。
因为林薇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激烈。
她猛地挂了电话,接着又打回来,声音急促:“泽泽!你刚才说什么?系统?”
“嗯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,“别问,问就是——妈蛋,还好我有系统。”
林薇沉默了几秒,然后突然爆发出一连串笑声,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戳中了笑穴:“你还有系统?你什么时候有的?!”
“就在你签完合同那天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,“它说,‘宿主,你的姐姐即将开启‘全民追星’模式,请务必做好心理准备。’”
“……你真是个骗子。”她笑得直不起腰,“骗我签合同,再骗我信系统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认真道,“它还说,‘若宿主不配合,将触发‘反向催眠’机制,强制让姐姐爱上你’。”
“……?”
“所以,你最好乖乖演好‘姐姐’这个角色。”
林薇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
她忽然安静下来,声音低了下去:“泽泽,你说……如果我真成了大明星,你会不会……有点骄傲?”
秦泽没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把手机屏幕调暗,望向窗外。
天色灰蒙蒙的,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,像一面面镜子,映照出无数个正在挣扎、奔跑、试图抓住什么的人。
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。
那时他才十二岁,林薇十六。她坐在窗边,手里捏着一张撕碎的录取通知书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,滴在地板上,砸出细小的坑。
“泽泽,”她说,“我不能去北京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爸说,家里没钱,供不起两个孩子。”
“那我就不上了。”
“你不行。”她转过头,眼神很亮,“你得上。”
他当时没懂。
后来他才明白,那张纸不是学费,是她最后一点尊严。
他记得那天晚上,她把所有零花钱攒起来,塞进他书包里,又悄悄在他枕头下放了一张纸条:
“以后,换我来保护你。”
他一直以为,她是他的姐姐。
直到现在,他才发觉,她早把命都押在了他身上。
第二天,林薇带着一沓剧本走进他房间,手指划过封面,声音轻得像在念一首诗:“《逆光》……女一号,顾薇。”
“我看了,剧本里她二十岁,我二十五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没关系,我有系统。”
“系统说,‘宿主,你姐姐的颜值与演技,已达到‘国民女神’级别,但需要一次‘高光时刻’才能引爆全网。’”
“所以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睛亮得惊人,“我要拍一部电影,叫《我的姐姐是大明星》。”
秦泽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站在阳光里,像一株终于找到方向的植物,朝着光伸展枝叶。
她转身时,裙摆扫过桌角,碰倒了一瓶矿泉水。水渍蜿蜒着爬过桌面,像一条小小的河。
他蹲下身,用纸巾擦掉水痕,动作很慢。
林薇站在门口,望着他,忽然说:“泽泽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你没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逃走。”
他没回头,只把纸巾团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
“你是我姐。”他说,“我哪敢逃?”
第三天,剧组开始试妆。
林薇穿着白裙站在镜子前,助理递给她一支口红,她接过,对着镜子抿了抿唇,然后突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助理问。
“我在想,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当年我选了音乐学院,会不会早就红了?”
“你没选,是因为你选了我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把口红放下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
那上面有一道旧伤疤,是她十三岁时为了救他,被玻璃割的。
她没告诉任何人。
直到今天,她才终于愿意把它展示给全世界。
秦泽站在门外,看着她一点点变成另一个人。
他忽然觉得,她不是在演戏。
她是在还债。
还那场雨夜里,他没能为她撑伞的债。
第七天,林薇第一次站上红毯。
闪光灯亮得像一场小型爆炸,她微微侧身,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微笑。
那笑容很干净,也很陌生。
秦泽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:
“系统提示:宿主,你姐姐的‘高光时刻’已触发,观众评分9.8分,热搜第一,微博话题阅读量破亿。”
他没动。
只是默默把纸折好,塞进裤兜。
他知道,这还不是终点。
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而他,已经准备好,再一次,成为她身后那道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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