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睁开眼时,鼻尖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沉香气息,指尖触到的却是绣着金线缠枝莲的锦被——这地方,她再熟悉不过了。靖王府,太妃殿。
她怔了片刻,才想起来自己不是苏晚,是苏晚穿进来的那个“苏晚”——不,准确说,是心理学博士、研究焦虑症与家庭动力学的博导苏晚,一觉醒来,成了靖王府那位人嫌狗厌的作精太妃。世人皆道她“骄纵失德”,三子离心,四孙难聚,连宫中老嬷嬷私下都偷偷嚼舌根:“那太妃啊,倒不是坏,只是……太会闹。”
她摸了摸额头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月白素缎、袖口缀着银丝云纹的旧衣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不是她自己的衣服,是靖王妃旧日所穿,如今却在她这个“太妃”身上穿得熨帖合身。她记得清清楚楚,这身衣裳,是当年她亲生女儿出嫁前,亲手为她改的。可她女儿……早已在三年前的那场宫变里,死于一场“意外”的流血。
她没哭。只把手指攥紧了被角,指甲嵌进布料里,留下几道浅痕。
这具身体的主人,叫苏晚,也叫苏晚,但不是她的名字。
她坐起身,目光扫过窗外——院中几株老梅正开得盛,风一吹,落英如雪。她记得,这棵梅树是她刚入府时亲手栽下的,那时她尚有几分温柔,想用花事慰平心中郁结。后来呢?后来她便不再种了。再后来,连院子里的鸟雀,也渐渐不敢停在檐下。
她慢慢踱到铜镜前,镜中映出一张脸:眉峰微蹙,眼尾淡青,唇色苍白,颧骨微陷,显是常年思虑过度所致。她伸手抚了抚鬓边碎发,忽然觉得,这副皮囊,竟比她自己那副更像“作精”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去取案头那本《女诫》——这是她上辈子读过无数遍的书,如今翻开来,字迹已泛黄,纸页边缘卷起,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她翻开第一页,上面赫然写着:“妇德者,柔顺也;妇言者,慎密也;妇容者,端庄也;妇功者,勤俭也。”她盯着这行字,忽然笑了。
笑完,她又把书合上,放回原处。
她不想再装了。
从那天起,她开始摆烂。
大儿子靖远侯苏承泽战功赫赫,却因她一句“你娶的是我儿媳,不是我儿媳的娘”,硬生生逼得他和妻子分居半年,最后夫妻俩在御前跪了三天,才勉强保住名分。她没管。只在那日清晨,他带了两坛酒来请安,她坐在廊下,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,看他站得笔直,手里的酒坛微微发颤。
“母亲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低哑。
她没应,只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,眯眼望着远处的飞檐。
直到他红着眼眶走后,她才慢悠悠唤来小丫鬟:“把那坛酒,送去给二弟吧。”
二儿子苏承衍富甲天下,却因她一次“无意”闯入他妾室的院子,硬是把人家的宅子烧了半座,最后赔了三千两黄金,还搭上了三名侍卫的性命。她也没管。只在那夜,她亲自写了封信,让丫鬟送去给那家被烧的女子——信里没有道歉,只有一句:“你若真恨我,就别再替我儿子守寡。”
她以为,这样就能让他消气。
可她错了。
那夜,她刚睡下不久,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接着是门被撞开的声音。她掀开被子,只见两个黑影冲进来,一人持刀,一人举火把,分明是来寻仇的。
她没动,只静静看着他们,直到其中一人咬牙道:“苏太妃,今日我们拼了命也要……”
话未说完,门外忽然响起一声轻咳。

她抬头,只见门口站着个穿着玄色长衫的男人,面容清俊,眼神沉静,正是她最看不顺眼的三儿子——苏承礼。
“谁敢动我母妃?”他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,却似寒霜压顶。
那人一愣,随即退了出去。
苏晚看着他,忽然笑了笑。
这一笑,让苏承礼心头一震。
自此之后,她便真的开始“摆烂”。不训斥,不争辩,不插手,甚至不说话。她只在日头最烈的时候,坐在院子里晒太阳;在雨天,捧着一碗热粥,看檐角滴水成线;在秋夜,抱着一只破旧的猫,讲些从前的故事——那些她曾写在论文里的案例,那些她曾帮过的病人,那些她曾以为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起初,没人信她能坚持下去。
可渐渐地,人们发现,她竟真的不吵了。
大儿子苏承泽回来时,竟主动给她敬茶;二儿子苏承衍送来的绸缎,她竟收下了;就连三儿子苏承礼,也常常在傍晚时分,陪她在园中散步,两人并肩而立,沉默得像一对老友。
儿媳们也不再躲她了。
原本各怀心事的几个媳妇,竟开始争着往她院里跑——有的是来看病的,有的是来请教的,有的是单纯想听她讲一段旧事。她们都说:“苏太妃说得对,有些事,其实不是‘错’,是‘不懂’。”
苏晚听着,只笑笑,不反驳,也不解释。
她知道,这并非她改变了什么,而是她终于学会了——不争,便是最大的争。
可就在她以为日子可以安稳下去时,风云骤起。
一日清晨,三个儿媳同时来找她,个个面色凝重,手里攥着一封和离书。
“母亲,您得帮帮我们。”大儿媳抹了把泪,“他……他竟当众骂我蠢笨,还说‘你配不上我儿子’。”
二儿媳咬着嘴唇,声音发颤:“我夫君昨夜醉酒,竟拿我的手当靶子练箭……”
三儿媳则直接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:“母亲,求您救救我……我宁可回娘家,也不想再待在这府里。”
苏晚听完,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望了望远处的山峦。
“你们怕的,不是他,是你们自己。”她轻声道,“你们怕的,是你们已经忘了,什么叫‘爱’。”
她没劝,也没骂,只是让丫鬟备了一桌素菜,把三个儿媳请到堂上,每人面前摆了一碗汤。
“喝吧。”她说,“喝了,便知道,什么是‘解药’。”
三人喝了,哭了,也笑了。
可好景不长。
镇国公府的人来了,京商巨贾的玉帖送到了,丞相之子的邀约也接踵而至,甚至连龙椅上的皇帝,也派了内侍送来一匣子御赐的金簪。
三个儿子顿时慌了神。
他们连夜商议,最后决定——堵住院门,拦下所有来人。
“母亲是我们的!”苏承泽跪在院门口,声音嘶哑,“谁也别想抢!”
苏承衍也跪了,双手撑地,额头抵着门槛:“母亲若走,我们便一起走!”
苏承礼更是直接跪倒在她脚边,眼泪砸在地上:“母亲若要走,我便随您去荒山野岭,从此不问朝堂,不问江山!”
苏晚看着他们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抬手,轻轻拍了拍苏承泽的肩,又摸了摸苏承衍的头,最后,握住了苏承礼的手。
就在此时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众人回头,只见一匹枣红骏马疾驰而来,马上之人一身玄甲,眉目如画,鬓角微霜,却依旧英气逼人。
他翻身下马,目光落在苏晚身上,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弧度。
“母亲。”他低声唤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哽咽,“我回来了。”
苏晚一怔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,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,真正舒展。
他跳下马,快步走到她身边,伸手将她护在身后,而后环顾四周,冷冷道:
“本王看谁敢抢本王的王妃?”
风过庭前,落花纷飞。
他牵起她的手,一步步走向那扇被他们三人合力堵住的院门。
这一次,没人再推搡,没人再阻拦。
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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