架空
夜雨敲窗,淅沥如碎玉落盘。温璃坐在灯下,指尖抚过那方素白绢帕——上面绣着半朵残梅,针脚细密,却已泛黄。她轻轻展开,内里夹着一枚青玉簪,簪头雕着并蒂莲,是她七岁那年,舅母亲手送她的“定情信物”。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,那日舅母说:“璃儿,这簪子配你最相宜,将来嫁了人,便当是娘给你的压箱底。”话音未落,她便被推入冷井,水灌进喉咙时,还听见舅母在岸上笑:“阴婚用得着真材实料,倒省了我们一桩心事。”
夏蝉站在院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离婚申请书,指节泛白。风从她身后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,打在她单薄的旧蓝布衫上。院里那棵老槐树影子斜斜地拉长,像一道无声的判决。 上一世,她把工作名额让给丈夫时,还抱着“他能成才”的念头。可他进了城,就再没回过这土坯房。先是说“家里拖累”,后来是“你太笨,配不上我”,最后干脆连孩子都嫌碍事——两个孩子被送进医院那晚,她跪在泥地上,听见丈夫隔着门对人笑:“别管了,死了也好
秋深了,霜降将至,侯府的银杏叶已泛出枯黄,风一吹,便簌簌落满青石阶。顾云翎站在院中,指尖捻着半枚褪色的玉佩——那是她幼时母亲留下的,如今被磨得温润,却再难映出旧日月光。 裴世骞那日跪在堂前,声音里裹着湿漉漉的歉意:“玲玲……是大嫂。”他喉结滚动,目光扫过她身后那间偏房,那里住着裴家大嫂温婉玲,端坐于榻上,手抚小腹,神色平静如常。顾云翎没说话,只把玉佩轻轻放回袖中。她早该知道的。这婚事从始至终
林云九坐在窗边,烟灰缸里堆着半截没抽完的烟。窗外雨声淅沥,像极了那年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“入行”。 一九八五年,高三下学期。他记得那天下午,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后窗,一只灰鼠从墙缝里钻出来,蹦到讲台上,尾巴翘得高高的,像条得意的小蛇。他正低头抄笔记,脚下一滑,手肘撞翻了同桌的水杯,水泼在试卷上,墨迹晕开一片狼藉。他慌忙去擦,却见那老鼠竟跳到课桌上,歪头看他,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光。 他伸手想赶它走
分娩的阵痛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,江蓠珠咬着嘴唇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不敢发出一声呻吟。她躺在产床上,眼前晃动着模糊的白光,耳边是护士急促的低语和婴儿初啼的微弱哭声。她知道,自己正处在生死之间——不是第一次了,只是这一次,她终于能活下来。 她叫江蓠珠,可这具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。上一秒,她还坐在豪华轿车后座,手握香槟杯,听着母亲在电话里说“你爸刚批了那笔投资,等你回来就办婚礼”,下一秒,车撞了
栾念站在北国的冰天雪地里,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脸上,像细小的刀子。他仰起头,呼出一口白气,在冻得发硬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烟雾,又迅速散开。他的头发和眉毛上结了薄霜,睫毛也沾着冰晶,一颤一颤的,仿佛随时会坠落。他望着远处那座灰蒙蒙的旧楼,窗子亮着灯,暖黄的光晕在雪幕里浮沉,像一盏悬在寒夜里的灯。 尚之桃就住在那栋楼三楼,她总说那间屋子是“避风港”,可没人知道,这避风港其实只是一间被租来的、没有暖气的旧公寓
我生在阳间,却长着鬼的命。 九锁穿魂,锁住的是前生旧债;十坟埋骨,埋的是未尽因果。 活人葬过,死人咒中过,生人骨戴过,九重命推过,十凶坟下过——每一步都踩在生死交界线上,像踏着薄冰,稍有不慎便坠入黄泉。 我叫陈默,不是名字,是封号。 阳间巡逻人,阴间守门人,地府账房先生,三界之间走动的孤魂野鬼。 没人知道我从哪来,也没人敢问我在哪停。 只知每逢月圆夜,城西乱葬岗那口歪斜的古井边
张远蹲在出租屋门口的台阶上,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泡得发皱的“宠物行业资格证”复印件,纸角卷了边,像他此刻的心情——湿漉漉地垂着。他刚从宠物医院门口回来,对方递来一杯温水,说:“小兄弟,你这鉴定能力……挺有意思,但没证,真不能进。”他点头,没争辩,转身就走,背影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。 那晚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,忽然听见床头柜里的手机震动——不是来电,是系统弹窗:【宠物鉴定能力激活成功】
碎虚空,是江湖中人最讳莫如深的词。它不指山川,不指庙堂,只指那道裂开天地的缝隙——当人踏进其中,便再难回头。 钟灵秀第一次听见这词,是在小寒山寺后院的雪夜里。她正跪在青石阶上扫落叶,枯叶堆得像一座小山,扫帚刮过地面的声音细碎而单调。忽然,风停了,连鸟雀也噤声,整座山仿佛被冻住。她抬头,见一袭灰袍老僧立于檐角,袖口垂落,袖中却悬着半截断剑,剑身锈迹斑斑,却隐隐泛出幽光。 “姑娘可愿听个故事
孟棠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,指尖还沾着一点油渍。她抬眼望向窗外,晨光正斜斜地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,在课桌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。今天是周三,她照例踩着七点十五的点走进教室,却在门口撞见了魏川。 他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,正低头看手机。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,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眸时睫毛上还挂着一粒露水似的光斑——那是昨夜刚下过雨,空气里浮动着青草与泥土的腥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