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涛把枪管抵在窗框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细小的磨损痕迹。窗外是雨后的山野，雾气低垂，青草带着湿意的气息钻进鼻腔。他没开灯，只靠月光勾勒出自己和那支M110SAS的轮廓——这把枪是他用三箱弹药换来的，也是他在这片乱世里唯一能攥紧的底气。
“三秒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三秒之内，我无敌。”
这话不是吹牛。从他第一次在老猎人坟前用土法调校瞄准镜开始，到如今能在百米外打穿一粒黄豆，时间被压缩得只剩呼吸之间。他记得那场伏击，三个蒙面人包抄过来时，他正蹲在废弃粮仓里啃冷馒头。对方刚亮出枪口，他抬手就是一枪——不是打头，是打肘关节。那人捂着胳膊跪倒，他已侧身滚进墙角，第三枪才响，子弹穿过对方喉结时，连血都没喷出来。事后他数过，从对方露脸到他开火，一共2秒87。
这世上最怕的不是枪，是枪声还没落，你已经死了。
他端起枪，透过窗缝望向远处那条蜿蜒的土路。这条路通向边境，也通向一个叫“灰鹰”的雇佣兵营地。那里有活儿，有钱，也有死人。王涛不是为了钱才来。他来，是为了一封信——一封三年前寄出去、却始终没有回音的信。信封上写着“王家祖坟”，地址是北境某座无名山坳。他不知道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，只知道，若真有东西，一定藏在那些人手里。
他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那枚铜质怀表，表盘已锈成暗红，但指针仍稳稳走着。那是他爷爷留下的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先敌开火者，不惧鬼神。”他小时候总问，什么叫“先敌开火”，爷爷只是笑，说：“等你学会开枪，自然就懂了。”
现在他懂了。
凌晨四点十七分，一辆越野车驶入视野。车灯熄灭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极轻，像猫爪踏在枯叶上。王涛屏住呼吸，将身体压得更低，几乎贴着地面。他观察过这种车——底盘高、引擎声沉、排气管改装过，是典型的“灰鹰”后勤车。车上下来两个男人，一人背着战术背包，另一人拎着个铁皮箱。他们没带枪，只在腰间别了两把折叠刀，动作利落得像训练过千百遍。
王涛没动。
他等的是那个“节奏”。
车门关上，两人并肩走向前方的小木屋。那木屋是旧哨所改建的，墙上还留着斑驳的涂鸦——一只歪斜的鹰，翅膀裂开一道口子。王涛知道，那是“灰鹰”新来的指挥官画的，象征“断翼之鹰”。他记得那晚的天气，也是这样阴沉，风里裹着铁锈味。他当时躲在屋顶，看那两人走进屋子，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闷响——像是金属撞击，又像某种精密仪器启动的声音。
他没再犹豫。
三秒之后，他扣下扳机。
第一枪打中左边那人膝盖骨，第二枪削飞右边人右臂的袖口，第三枪则精准命中铁皮箱的锁扣。箱子应声而开，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，还有半块干硬的饼。王涛没去捡，他转身就跑，身后响起爆炸声——那是他提前埋在箱底的微型震爆弹。烟尘弥漫时，他已翻过三道矮墙，跳进一片灌木丛里。
他喘着粗气，手指却还在抖。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兴奋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全是汗，指甲缝里嵌着泥，可那枚铜怀表却依旧温热，仿佛在提醒他：你还没输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电话接通时，对方语气平静：“人呢？”
“在逃。”王涛答，“但箱子拿到了。”
“好。”对方顿了顿，“记住，别回头。”
挂掉电话，他重新爬回高处，俯瞰那片废墟。火光映照下，几个黑影正在奔跑，有人喊着“快！快！”，有人朝天开了一枪，子弹擦过他的耳际，带起一阵灼热。他没躲，反而笑了。他知道，他们慌了。不是因为他们怕他，而是因为他们忘了——真正的杀手，从来不需要等待敌人反应。
他再次举枪，这次目标是那辆越野车的油箱。他算好了角度，算准了风速，甚至预判了车轮转动的方向。子弹射出后，他没等它落地，就已翻身滚进旁边的水沟里。轰的一声巨响，火焰冲天而起，照亮了整片荒原。
他躺在泥水里，听着远处的警报声由远及近，嘴角却扬了起来。他伸手摸了摸胸口，那枚怀表仍在跳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心跳，又像鼓点。
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：“枪可以坏，人不能倒；枪响了，你就得赢。”
他慢慢坐起来，抖掉身上的泥水，把枪擦干净，然后从口袋里取出那封信——它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，边缘卷曲，可字迹依然清晰：“王家祖坟，三日后，东偏南七步，有‘火种’。”
火种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叫“先敌开火”。
不是快，是敢。
不是准，是决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脚的泥巴，朝着那片火光的方向，迈开了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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