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平侯夫人姜予微这辈子,活了四十七年,没做过一件出格的事。
她晨起梳妆,必先叩首拜祖;日间持家,从不越雷池半步;待人接物,只知温良恭俭让。连丈夫病重那年,她熬药时手抖了一下,都立刻跪在佛前,烧香三柱,求神明宽宥自己一时失手。
可这规规矩矩的命,终究没换回安稳。
长子战死沙场,次子染病夭折,三子叛逃边关,四女被卖入青楼——最后连幼子也因一场“意外”断了气。
她跪在灵堂前,指甲掐进掌心,血珠顺着指缝滴落,却没人肯为她多看一眼。
直到那一日,她站在院中,看着婆家递来的休书,字字如刀:“姜氏不贤,克夫损子,宜早离之。”
她笑了,笑得极轻,又极冷。
再睁眼时,她已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,窗外是垂柳摇风,窗内是绣着金线的帐幔。
镜中映出一张脸——二十岁上下,眉目清丽,唇色微红,耳垂上还戴着一对翡翠坠子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指尖冰凉,却不是自己的。
她认得这副皮囊——傅家大房嫡长女,傅云裳。
而此刻,她正被绑在堂屋正中,脚踝缠着粗麻绳,手腕被按在案板上,脖颈悬着一根黑漆木梁,绳结勒进肉里,渗出血丝。
“快!快点!”婆母的声音尖利刺耳,“再迟些,她就要醒了,到时候又说我们害她!”
“老夫人莫急,她若真醒了,便是天意,咱们便顺水推舟,让她自尽,免得日后生事。”
“呸!你个狗东西,倒想替她收尸?”
姜予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记得这一幕——前世,她曾亲眼见过傅云裳被逼自缢,就在这同一座堂屋,同一根木梁,同一张惊恐的脸。
只是那时,她尚是旁观者,如今……她成了那个将死之人。
可她不慌。
她甚至笑了。
她缓缓抬起眼,目光扫过堂上众人——
婆婆满脸悲戚,实则眼神闪烁,分明在算计;
小姑子缩在角落,手里捏着一卷《女诫》,嘴角却勾起一丝讥诮;
二弟傅景澜坐在主位,衣袖掩住半截手,指节泛白,像是攥着什么隐秘的东西;
最边上,一个穿素裙的女子低着头,发间别着一枚银簪,上面刻着“玉”字——那是傅家外室,人称“玉娘”的苏晚晴。
姜予微盯着她,忽然开口:“玉娘,你手上那枚簪子,是当年我送你的‘同心’吧?”
满堂寂静。
苏晚晴猛地抬头,脸色煞白。
“怎么?怕了?”姜予微慢悠悠地扯了扯嘴角,“你怕我认出来?还是怕我告诉你——你偷了我儿子的魂魄,用它炼成了‘长生符’?”

堂上顿时炸开一片惊呼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苏晚晴尖叫起来,声音颤抖,“你疯了!你不过是个被休弃的贱妇,哪来的本事?”
“贱妇?”姜予微冷笑一声,指尖轻轻敲了敲案沿,“那你可知道,我今早醒来时,听见你跟傅景澜说——‘只要等她死了,孩子就归你’?”
苏晚晴瞬间僵住。
“呵。”姜予微缓缓起身,解开绳索,一步踏下台阶,直面婆母,“老夫人,您还记得三年前,您让我去祭拜‘九泉’时,那口井里飘出来的白绸吗?”
“你……你竟……”婆母嘴唇哆嗦,手里的佛珠掉在地上,滚了几圈,停在姜予微脚边。
“我当然记得。”姜予微蹲下身,拾起那串佛珠,轻轻一捻,“您当时说,那是‘冤魂’的遗物。可您忘了——那白绸上,绣的是我亡女的名字。”
她站直身子,目光扫过所有人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你们以为我在演戏?其实——我才是来杀人的。”
话音未落,她忽然抬手,指尖一颤,一道细光从她掌心迸出,落在苏晚晴额头上。
刹那之间,苏晚晴双眼翻白,整个人瘫软下去,喉间发出嗬嗬声,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她脑中争抢着说话。
姜予微没有停下。
她转身走向堂外,径直来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下。
树根盘绕处,埋着一只陶罐,罐口封着黄纸,写着“永宁”二字。
她掀开黄纸,里面是一枚铜钱,上面刻着“七窍玲珑”四个小字。
她将铜钱握在掌心,闭眼默念:
“读心术,开启。”
嗡——
一股灼热感从指尖蔓延至脑髓。
她看见了——
苏晚晴昨夜与傅景澜密谈,两人商议如何借“神女”之名,把傅家三房的产业全吞了;
苏晚晴每夜偷偷往女儿身上贴符,只为吸走她的一缕精气;
傅景澜早已与敌国暗通款曲,他要的不是权势,而是能让他脱身的“假死令”……
姜予微睁开眼,脸上没有表情。
她掏出怀中的信笺,随手撕碎,塞进火盆里。
“今日起,我姓姜,名予微。”她对着虚空低语,“从前,我是昭平侯夫人;如今,我回来了。”
她转身离去,背影挺直如松。
回到内室,她打开妆奁,取出一支丹蔻,细细描画指尖。
镜中映出她的脸,依旧年轻,却比从前多了几分凌厉。
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,一个披着斗篷的少女怯生生地探头进来,手里捧着一碗药汤,声音微颤:“母亲……您喝药吧,这是医馆新配的安神汤。”
姜予微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伸手接过碗。
少女退后两步,垂眸不敢看她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姜予微问。
“奴婢……阿桃。”少女声音越来越小,“是……是四小姐身边的丫鬟。”
“阿桃。”姜予微轻声重复了一遍,然后将药汤一口饮尽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明日,你带我去见四小姐。”
“是。”阿桃点头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姜予微唤住她,“你可知道,你主子最近总在半夜哭?她说,她梦见自己被吊在梁上,头发散乱,像极了一个人。”
阿桃浑身一震,猛地回头,眼中闪过惊惶。
姜予微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夜深了。
她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城楼上的灯火,低声呢喃:
“孩子们,你们等着。”
“这一次,换我来护你们。”
她抬手抚过腰间的玉佩,那上面刻着“长命百岁”,是她小时候母亲亲手刻下的。
如今,它已不再属于别人。
她知道,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
以上是关于与长女灵魂互换,主母杀回来了!的内容和剧情介绍,更多详情请下载与长女灵魂互换,主母杀回来了!TXT版本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