滂沱雨夜，雷声如鼓点般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地水花。赵空城单膝跪地，手中金刀斜插泥中，刀刃上还凝着几缕血丝，被雨水冲刷得发亮。他喘息粗重，额角渗出冷汗，却仍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黑影——鬼面王，半张脸被灰白布条裹着，只余一双眼睛，幽绿如深潭底的毒蛇。
“你……”赵空城喉结滚动，声音嘶哑，“不是该去守北境？”
鬼面王不答，只是缓缓抬手，掌心浮起一缕黑气，如活物般缠绕上赵空城的左臂。剧痛传来，他咬紧牙关，指节泛白，却依旧没松开刀柄。可就在这时，一道清亮的嗓音从天而降，带着几分戏谑，几分不正经：
“年轻的赵空城哟~你掉的是这把金刀呢？还是这把银刀呢？还是这把点击就送的、威力绝伦的、一刀9999的、是兄弟就去砍鬼面王的屠龙宝刀呢？”
赵空城一怔，抬头望去——
只见半空中悬着一个穿着旧式长衫、脚踩木屐的青年，双手插兜，歪头笑吟吟看着他，仿佛不是在生死一线间，而是在看一场热闹的街头评书。
那人身后，一道水痕蜿蜒垂落，竟似有生命般顺着雨帘游走，在他脚下聚成一小片水洼，倒映出他那张略带得意的脸。
赵空城：“……”
他没说话，但眼神里已写满“你是谁”三个字。
那人也不解释，只轻轻一挥手，水洼倏然涨高，漫过他脚踝，又缓缓滑向鬼面王的方向，像一条无声的蛇，悄然缠绕其腿。
“别急，”他晃了晃脑袋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提醒对方别迟到，“我还没说呢——你掉的刀，是‘河神’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闪电劈开云层，照亮他脸上那抹狡黠的笑容。鬼面王瞳孔骤缩，身形猛地一滞——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脚下那片水，不是寻常雨水，而是……某种“存在”。
他低头看去，水面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，可就在那一瞬，那倒影突然扭曲，化作一道细小的漩涡，随即炸开，化作无数细碎光点，如星子般散入夜色。
“你……”鬼面王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却透着一丝惊疑，“这是……概念之力？”
“概念？”青年嗤笑一声，手指轻点水面，涟漪荡开，整片雨幕都随之微微颤动，“对啊，概念。你信不信，只要我说‘这水能喝’，它就能变成茶？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赵空城，又落回鬼面王身上，语气忽然软了几分：
“不过嘛……你要是真信了，那可就真的要洗不清了哦。”
赵空城心头一震，下意识攥紧刀柄——他分明记得，方才那道水痕，正是自己在危急时刻无意间唤出的“积水成河”，可此刻，它却已隐隐有了自己的意志。
青年见状，笑意更深，指尖一弹，一道细流自他袖口逸出，直奔鬼面王而去。那水流不疾不徐，却偏偏绕过他的防御，精准落在他腰侧的符文之上。
“啪。”
符文应声崩裂，鬼面王脸色骤变，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，喉间溢出一口黑血。
“你……”他咬牙切齿，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忌惮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青年不答，只是慢悠悠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，抛向空中，再伸手接住，轻轻一捏，铜钱瞬间变形，竟成了半枚残缺的玉佩。
“河神。”他说，“或者说……正在努力当河神的人。”
他转身，背对两人，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。夜风拂过，他衣袂猎猎，身影在闪电的明暗交替中忽隐忽现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，“我刚觉醒系统的时候，也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演员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：
“结果呢？”
他摊开手掌，掌心浮现出一行微光闪烁的文字：
【当前扮演：河神】
【固有神墟：掌管河流的神】
【1%能力：法术-积水成河】
【5%能力：神墟-金、银、X。掉进河里的东西，捞出来可指不定是啥呢】
【10%能力：概念神力-河里。你认为是合理的，那就是河里的】
【20%能力：召唤-诺亚】
……
【50%能力：禁咒法术-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】
……
【90%能力：神墟-银河主宰】
【100%能力……】
青年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，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你说，如果我真把‘银河’喊出来，它会不会真的从天上掉下来？”
他没等回答，已迈步向前，一步踏进那片由自己召唤出的水洼之中。水波在他脚下翻腾，仿佛回应着他的话语，层层叠叠，渐渐汇成一道宽广的河道，横贯天地，直通云霄。
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，星光倾泻而下，化作无数银线，织成一张巨大的网，笼罩整片大地。
“吓死宝宝啦，”青年仰头望着那浩瀚星河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，“前方大夏护国银河，神明也会淹死哦~”
他轻轻一跃，整个人便没入那条星河之流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，随风散入夜色：
“别怕，我还在。”
远处，赵空城缓缓站起，握紧刀柄，望向那片因他而生的银河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低声喃喃：
“……河神，还真是个……挺会抢镜头的家伙。”
雨停了。
云散了。
天边，一弯新月悄然升起，温柔地洒下清辉，照在那条由水与星构成的河道上，静静流淌，仿佛从未停止。
青年的身影早已不见，唯有那枚玉佩，静静躺在河岸石缝之间，表面刻着两个小字：
【河神】
——
某日黄昏，夕阳熔金，照耀山川。
一座古寺檐角飞翘，风铃轻响。
一名老僧立于阶前，手持拂尘，目光悠远。
“施主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而温和，“你可知，为何河神总爱在关键时刻蹦出来？”
少年坐在石阶上，手里捧着一卷旧书，闻言抬头一笑：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：
“他想让主角多演两场戏。”
老僧沉默片刻，忽然也笑了。
“呵。”
风起，书页翻动，纸页间隐约可见一行小字：
【系统提示：扮演度+1%，河神形象更深入人心。】
【当前扮演：河神】
【固有神墟：掌管河流的神】
【10%能力：概念神力-河里。你认为是合理的，那就是河里的】
【20%能力：召唤-诺亚】
【30%能力：河神之怒——水漫金山】
【40%能力：河神之眼——观尽万川】
【50%能力：禁咒法术-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】
……
青年再次出现，站在寺庙檐下，一手拎着酒壶，一手挥着蒲扇，笑眯眯地看着老僧。
“师父，”他眨眨眼，“今天要不要听个故事？”
老僧摇头，目光投向远方，那里，银河正悄然隐没于暮色之中。
“不必了。”他轻声道，“我已听见了。”
青年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一笑，转身跃入晚霞深处。
只留下那串风铃，叮咚作响，仿佛在替他应和：
“是啊，你听见了。”
——
夜渐深。
星斗垂落。
河面泛起微光，似有无数细小的鱼群逆流而上，跃出水面，划出银亮的弧线。
它们没有名字，也没有来历，却在某一刻，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游去——
那方向，是天际尽头，是星辰坠落之处，是传说中，河神归位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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