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敲窗，像细密的鼓点，敲得人心里发慌。林薇把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灌进喉咙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三遍，才终于确认——那条弹窗消息还在：《重生：我老婆是天后》TXT全集下载免费下载。
她没笑，只是把手机搁在桌沿，玻璃杯底在木纹上蹭出一道湿痕。窗外霓虹灯影晃过，映在她眼底，像一簇微弱却固执的火苗。
“你去工作好不好！？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喘息，又像被什么硬生生拽出来的。她没回头，只轻轻抬手，把耳后一缕乱发别到耳后。那动作很慢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阿友哥坐在沙发里，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蛋糕，奶油沾在嘴角，他正用袖口擦，一边擦一边说：“我们当时可是说好了，我每个月按时领工资，赚钱的事交由你来做。”
林薇终于转过身来。灯光下，他脸上的油光与眼下青黑的阴影混在一起，衬得那双眼睛更亮，也更空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你说的是哪一年？”
“去年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，“就是去年，你签合同那天。”
林薇笑了。不是好笑，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带着凉意的笑。她伸手打开茶几抽屉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，上面字迹歪斜，却还清晰可辨：
“林薇，若我重生归来，必护你周全。阿友，勿忘承诺。”
落款是她的名字，日期是三年前。
她把纸片放在桌上，对着阿友哥说：“你记得吗？那年冬天，你发烧到39度，我背着你去医院，路上摔了一跤，膝盖磕破了，血混着雪水往下淌。你醒来第一句话是‘别让薇薇再累’。”
阿友哥没接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糖霜的手指，忽然抬起脸，眼神有点飘忽：“可……可那会儿，我真以为你是天后啊。”
林薇没动。她慢慢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扇窗。外面风一吹，雨就打在玻璃上，噼啪作响。她望着远处写字楼的灯火，那些光亮明明灭灭，像极了她记忆里某段模糊的片段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？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掉，“我那时候，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练歌，五点赶地铁，七点进录音棚。你呢？你在家睡到十点，连早饭都懒得做。”
“可我后来……”阿友哥突然站起来，语气急了，“可我后来也努力了！我写歌词，我学编曲，我……”
“你写的词，全是‘爱如潮水’的续篇。”林薇打断他，语气平静，“你连‘潮水’两个字都写成‘超水’，还问我为什么没人听。”
他愣住了。
林薇没再看他。她转身走向厨房，拿出保温杯，倒了热水。水汽氤氲中，她把杯子递过去，动作自然得像二十年夫妻日常。
“喝吧。”她说，“你以前总说我太拼，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没说完。
阿友哥接过杯子，嘴唇碰上杯沿，温热的水流下去，他喉结动了动。
“……可你从来都没问过我，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。”林薇的声音低下去，像一句自语，“你知道吗？我在地下车库唱了整整三个月，就为了攒够房租。你那天送我回家，车停在门口，我推开门，看见你蹲在台阶上啃泡面，嘴里还念叨着‘等你红了，我就给你买金链子’。”
阿友哥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，倒影里，他的脸皱巴巴的，像一张被揉过的旧报纸。
“你记得吗？”林薇又问。
“记得。”他答得轻，却又重。
“那年秋天，我第一次登台，穿的是你送我的那件蓝裙子。你站在后台，偷偷给我系腰带，结果系歪了，我上去之后，全场都笑。你躲到角落，偷偷抹眼泪。”
“我……”他喉咙哽住，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林薇说，“你哭得像小孩。”
阿友哥没再说话。他把杯子放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他一直不敢触碰的东西。
林薇也没再说话。她回到沙发边，坐下来，从包里掏出一本旧笔记本。封面已经磨得发白，边角卷起，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CD封套，还有一张演唱会门票——日期是2018年7月15日。
她翻开第一页，一行字跃入眼帘：
“今天，我终于听见了你的声音。”
她合上本子，轻轻放在膝头。
窗外雨小了些。风把窗帘掀开一道缝，月光斜斜照进来，落在她脚边那只旧布偶狗身上。它歪着头，耳朵耷拉，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“你真的不打算试试？”林薇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扎进寂静里。
阿友哥没抬头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薇以为他要睡着了。
“……我试过。”他终于说，“我试过写歌，试过唱歌，试过……甚至试过当你的经纪人。”
“可你没坚持。”林薇说。
“我坚持了两年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但……我怕失败。”
林薇没笑。她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腿上的手背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她问。
阿友哥没回答。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像第一次认识她那样认真。
林薇没再说话。她把那本旧笔记本放进包里，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拉开门。
夜风扑进来，带着雨水的凉意。她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
阿友哥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，终于慢慢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他望着楼下那盏亮着的路灯，灯光昏黄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，上面写着几个字：
“林薇，如果可以，我想再为你写一首歌。”
他把它攥紧，握得发白。
然后，他把它塞回口袋，转身走向书桌。
他打开电脑，新建了一个文档。
标题栏上，他犹豫了一下，最后敲下了三个字：
“致薇”。
键盘声响起，嗒、嗒、嗒，像是心跳，又像是某种迟来的叩问。
他开始打字，字句断断续续，却越来越稳。
“你是我见过最倔强的人。”
“你哭的时候，连月亮都跟着暗了。”
“可你知道吗？你笑起来的样子，比所有星光都亮。”
他停下，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写：
“我不再是你口中那个‘靠女人吃饭’的男人了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想成为配得上你的人。”
窗外，雨停了。月亮升起来，清辉洒满整个房间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窗外那轮圆月，忽然觉得，它好像比从前亮了一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