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山脊,庞北蜷在破草棚里,冻得发青的手指还攥着半块硬邦邦的玉米饼子。他记得自己最后的记忆——是枪声、是血、是那架坠毁在雪原上的直升机,然后是刺骨的冰凉,再之后……就只剩这具被冻僵的躯壳,躺在大兴安岭最偏僻的山坳里,连名字都快被人忘了。
可现在,他醒了。
不是梦。是真的。
他睁开眼,头顶是几根歪斜的桦树皮搭成的顶棚,漏进来的光斑映在土炕上,旁边堆着几件打补丁的旧棉袄,角落里一只铁锅底黑黢黢的,锅沿上结着一层白霜。小妹正用冻红的小手往他怀里塞半块冷硬的窝头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哥,吃点吧……娘说你睡了三天,没醒。”
庞北喉头一哽。母亲?小妹?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粗布衣裳,袖口磨得发白,脚上是双补了三回的靰鞡鞋。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有道浅疤,是他上辈子在边境线执行任务时留下的。可眼下这副身子,分明是被冻透了又熬过饿的瘦弱模样。
屋外风呼啸着卷起枯叶,远处传来几声野鸡扑棱翅膀的动静。他忽然记起——1958年,东北大兴安岭,林区刚恢复生产,山里人靠山吃山,饿了就进山打猎,冷了就烧柴取暖,日子虽苦,却也踏实。
他没有犹豫,起身掀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凛冽的空气灌进来,呛得他咳嗽两声。门外是片被霜染成银灰的松林,阳光斜照在积雪上,反射出清冷的光。他一眼便看见那只老黄狗蹲在院角啃骨头,尾巴摇得像拨浪鼓,见他出来,立刻竖起耳朵,汪汪叫了两声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。
“老黑。”他轻唤一声,蹲下身摸了摸狗头,毛发干涩却干净,爪子上还嵌着几粒泥巴,显然刚从林子里回来。他伸手从腰间解下那把老式猎枪,枪托上刻着模糊的“1949”字样,枪管有些锈迹,但扳机依旧灵敏。他检查了弹药,三颗子弹,都是实心铅弹,杀伤力不强,但对付野猪和熊,足够了。

天还没亮透,他牵着老黑踏进密林。脚下的积雪踩下去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,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他屏住气,目光扫过树影,耳畔是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,偶尔夹杂着鸟鸣,还有远处野兽低沉的吼叫。他忽然停住脚步,蹲下身,指着地上一道新鲜的爪印——黑熊!足有四十多厘米长,趾甲深陷在冻土里,旁边还有一处带血的痕迹,是它刚才撕扯猎物留下的。
他心头一热,嘴角扬起一丝笑意。这地方,真好。
他绕到侧面,借着树干掩护慢慢靠近。黑熊正在一处岩缝边舔舐伤口,背对着他,粗壮的脊背隆起,毛发蓬乱,浑身散发着一股腥膻的气味。庞北压低身子,缓缓举起枪,瞄准它后颈的薄弱处。就在他扣动扳机前,黑熊突然甩头,獠牙一闪,朝他这边冲来!
他猛地往侧边翻滚,枪口擦着地面滑出去,子弹“砰”地射进树干,震得树叶簌簌落下。老黑也跟着扑上去,龇牙咧嘴地咬住黑熊后腿,黑熊疼得怒吼一声,转身扑向老黑。庞北迅速抽出腰间的短刀,趁机一个箭步跃至黑熊侧腹,刀刃划开厚皮,鲜血喷涌而出。黑熊哀嚎着倒地,挣扎了几下,终于不动了。
他喘着粗气,望着眼前这头庞然巨兽,心里却没半分得意。他蹲下来,用刀尖挑开黑熊的皮毛,发现它胃里还残留着半只野兔,还有几颗未消化的野果。他默默把野兔掏出来,又割下几块肉,装进随身的布袋里,剩下的部分则留给老黑。
回到破屋时,天已大亮。母亲坐在炕沿上,手里搓着棉线,见他回来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,又迅速压下,低声说:“今天别去太远,山里风大,小心冻着。”她把一碗热腾腾的野菜汤递过来,汤面浮着几星油花,香气扑鼻。
庞北接过碗,轻轻吹了吹,喝了一口,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。他抬头看母亲,她鬓角已显出几缕白发,脸上皱纹纵横,可眼神依旧明亮,像冬日里的一束光。
他放下碗,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——是他在黑熊身上扒下来的参须,还有几枚饱满的榛子。他掰开一颗,露出里面乳白色的籽仁,放进母亲掌心:“娘,尝尝,甜的。”
母亲怔住了,随即笑了,眼角的褶子舒展开来,像初春的河面漾开一圈涟漪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那颗榛子含在嘴里,细细咀嚼,仿佛在回味什么久违的滋味。
第二天清晨,庞北又出门了。这次他带上一把锋利的砍刀,打算去采些野核桃。他走了一段山路,来到一片坡地,只见一棵老核桃树孤零零立在那儿,树皮皲裂,枝桠扭曲,却结满了青褐色的果实,沉甸甸垂在枝头。他攀上树杈,踮着脚摘下几个,动作熟练得像练过千百遍。树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,他回头一看,一只傻狍子正歪着脑袋看他,黑豆似的眼睛里盛满好奇,尾巴一翘一翘,像团蓬松的绒球。
他没动,傻狍子却越靠越近,甚至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。他轻轻伸出手,把它抱在怀里,那温热的身躯微微颤抖,像是怕冷,又像是信任。他摸了摸它的头,低声说:“以后,我带你回家。”
傍晚时分,他提着一篮子野果、几只野鸡、半袋蘑菇回来了。小妹正蹲在门口剥野蒜,见他回来,立刻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:“哥,你回来啦!”她仰起脸,眼睛亮晶晶的,脸颊冻得通红,像两朵初绽的梅花。
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,把她抱起来转了两圈,惹得她咯咯直笑。他把野鸡放在灶上炖,蘑菇泡进水里,准备晚上煮一锅热汤。火苗噼啪作响,映在他脸上,也映在母亲和小妹的笑靥上。
夜里,他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风声,想起自己上辈子在战场上一次次生死一线,却从未想过,有一天会这样平静地活着。他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熟悉的画面:枪械的冰冷触感,战术地图上的红点,战友倒下的身影……可此刻,他只听见老黑在门外打盹的呼噜声,听见小妹均匀的呼吸,听见炉膛里柴火燃烧的微响。
他想,这一世,他要活得像棵松树——不争春色,只守本心;不惧严寒,自有生机。
天快亮了,他悄悄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晨雾弥漫,远处山峦若隐若现,像一幅水墨画。他望了望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林海,轻声说:“老黑,明天我们去抓飞龙吧。”
老黑懒洋洋地抬起头,眯起眼,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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