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9年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,赵鸣在炕上睁眼时,听见屋外鸡叫得勤快,灶膛里柴火正噼啪作响。他摸了摸自己手心,那道旧伤疤还在,是去年冬天赶山时被野猪撞的,如今摸起来还隐隐发痒。可这回不一样了——他记得清清楚楚,昨夜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,浑身插满管子,听着窗外救护车鸣笛远去,最后一点意识飘进黑夜里,是母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说的那句话:“鸣子……别走……”
他猛地坐起,棉袄袖口沾着半块冷硬的窝头渣。窗纸被风掀开一道缝,漏进一缕灰白日光,照见炕沿上摆着的搪瓷缸子,里面泡着几片干菜叶,旁边搁着半截烟卷儿,是父亲留下的老式长嘴烟锅。他喉头一紧,这日子没变,但人变了。
他摸出墙角那只粗陶罐,倒出三枚铁皮罐头盖子,叠成小塔,又用细绳捆好,这是他昨晚想好的——今早得先去老李家,把二妹小弟的存粮借出来,再给爹娘的坟头添两把土。他记得清清楚楚,就是今天早上,他接到县里通知,让他明天报到参军。可这回,他不去了。
村东头老槐树下,几个汉子正蹲着剥玉米,看见他过来,有人笑:“赵鸣,今儿咋这么精神?莫不是真要走了?”他笑了笑,没接话,只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头是几块糖,分给孩子们。小虎子捧着糖跑远了,回头喊:“哥,你真不走了?”他没应声,只是低头看自己脚上的补丁鞋,鞋底磨穿了,露出里面一层层草绳。
下午,他扛着铁锹去后山挖地。山坳里荒草丛生,有野兔蹿过,他眯眼盯了半晌,忽然想起前世那场雪崩——当时他和二妹追着一头野猪跑进密林,结果被积雪埋了三天,二妹冻僵的手还死死攥着他胳膊,喊他“哥,别丢下我”。他咬牙继续挖,土块砸在铁锹上,溅起泥点子,他忽然觉得,这双手,该用来种地,不该再伸向枪口。

傍晚,他提着篮子去村西头王婶家。王婶正在院里晒豆子,看见他来了,忙招呼:“来啦?快进来坐。”他坐下,从篮子里拿出半袋苞米面,又塞过去一叠红纸:“婶子,这是我娘临走前托我捎给您的,说是您当年教我识字,比亲娘还亲。”王婶眼圈红了,手抖着接过,却突然压低声音:“鸣子啊,听说县里新批了‘禁猎’政策,明年春上就要落实,你们……还能不能打野猪?”
他怔住了。前世他当兵那年,正是禁猎令刚出台的时候,村里人全靠打猎活命,后来政策一收紧,大家就都饿得脸黄。他那时不懂,只想着“能吃上商品粮”,可如今想来,那些年,他连父母最后一顿饭都没陪他们吃完。
第二天清晨,他带了两个竹篓,翻过三道山梁,进了松林深处。枯枝断处,他发现一串野猪蹄印,顺着往北走,果然在石崖下发现了半具尸体,是头母猪,肚皮被撕开,内脏散了一地。他蹲下身,用刀划开猪皮,掏出几颗圆滚滚的猪油丸子,又顺手摘了两株野山参,塞进衣襟里。他记得,前世他第一次打野猪,也是这样,可那次他没救下那头母猪,它临死前竟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裤脚,像在说“救救孩子”。
中午,他坐在溪边啃冷馒头,远处传来狗吠。他抬头,看见村口那条土路尽头,一辆破自行车摇晃着驶来,车把上挂着个蓝布包,是小弟的。他愣住,这孩子怎么回来了?小弟下车,脸上沾着泥,手里攥着张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“哥,我找到学校了,老师说,只要交齐学费,就能上学。”他喉头一哽,一把搂住弟弟,两人肩膀一起抖了抖。
傍晚,他回到家里,把野猪油和山参分给邻居家,又把苞米面堆进粮仓。他站在院中,望着天上稀疏的星子,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和二妹坐在门槛上数星星,她指着北斗七星说:“哥,等我们有钱了,就把这院子修成木头房,再养两只大鹅。”他轻声说:“二妹,这次,咱们一起。”
第三天,他带着全村人上了山。老李、王婶、还有几个年轻人,跟着他踩着野兽踏出的小径,在密林里寻踪迹。他教他们辨认鹿蹄印、熊掌纹,告诉他们哪棵树结的野果最甜,哪片坡地适合种山药。有人问:“赵鸣,你真不怕犯法?”他笑着指指自己腰间的猎刀:“咱这山,是祖宗传下来的,不是谁家的私产。”
半个月后,村口那棵老榆树下,挂满了晾晒的野猪肉干,金灿灿的,香气扑鼻。孩子们围着转圈,争着抢着尝。王婶端来一碗热汤,递给他:“鸣子,喝吧,这可是你娘当年最爱喝的。”他接过碗,看着眼前这张张熟悉的脸,忽然觉得,这才是活着的样子——不是穿着军装挺直腰杆,而是赤脚踩在泥土里,和家人一起,把日子一寸寸种进春天。
他没再离开村子,也没再提参军的事。可每到冬夜,他总爱坐在灯下,把山货按大小排好,算账,记账,再把账本放进铁皮箱里。箱底压着一张泛黄的纸,是二妹临走前画的,画的是他们一家四口站在山坡上,背后是炊烟袅袅的村庄,中间一行小字:“哥,等我们老了,也像这画一样,天天晒太阳。”
那年秋天,村里第一台拖拉机开进了田埂,轰隆隆碾过土地,扬起一片金黄。赵鸣站在田埂上,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山药藤蔓爬上篱笆,叶子绿得发亮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野山参,轻轻笑了——这回,他不再赶山,而是让山,替他赶路。
以上是关于重生1979,带着全村赶山致富的内容和剧情介绍,更多详情请下载重生1979,带着全村赶山致富TXT版本阅读。